过了小半月,轻纱带着张妈妈,以及珴娘抵达了中都。
钱珴,不,乔珴现下内心忐忑,她叁个月前刚和离,母亲突然和她说自己不是钱家的女儿。
钱珴当时愣住了,还以为母亲是因为她和离的事情怄气。
毕竟当时要嫁的是她,嫁过去半年后悔了要和离的也是她。
母亲帮她把所有事情都摆平了,受了气说她两句也是自然的。
可母亲怎么能说她不是亲生的呢?
钱珴还没反应过来,眼泪先淌了满脸。
母亲的目光罕见的严厉,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,清清楚楚地说了二十年前的事。
她并非钱家的女儿,但有个姐姐在中都做顶顶厉害的大官。
既然有姐姐,先前为何从来没见过?
母亲叹气,“珴娘,你不能怪她。”
当年乔氏获罪,乔环根本不敢与钱氏联系,生怕此事走漏风声,后来南楚与北周对立,两家一南一北,更断了音讯。
乔蘅来了北边刚站稳脚跟,就曾寄过书信,是她请求不要透露珴娘的身世。
因为她追随长主,前途未定,万一出了什么事不能连累这个妹妹。
钱珴的眼神还有些懵懂。
“珴娘,中都的局势瞬息万变,如若是长主得势,你阿姐自然会让你风风光光地认祖归宗,可若是齐王得势……珴娘,至少你要为她收敛尸骨。”
钱珴第一次听到唯一亲人的讯息便是她可能殒命。
她心乱如麻,不由得挂念起远在中都的姐姐。
她回去翻自己的物件,后知后觉姑母在世时、姐姐在中都安稳下来后,一直有给她送东西。
头面、胭脂、抹额……
而她一无所知,乔氏的冤屈她不知、姑母丧命她也不知、姐姐这些年吃的苦她更不清楚。
她只是依仗着母亲的庇护,日日都随心所欲。
乔珴感到愧疚,可更多是不安,是害怕,她害怕会就此失去母亲。
她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了,还能那样肆无忌惮地想母亲撒娇索取吗?
乔珴人生二十多年头一次就遇上了这样的大问题。
她忐忑不安地日日留意中都的信息。
姐姐赢了,她高兴又惶恐。

